平南王府在岁末城算是地头蛇的存在,他们家的府邸修建的富丽堂皇,可以是除了那间破屋以外,就没有一处不是好的。所以即便齐嘉言不怎么受家中女主饶宠爱,他住的院子从外观上来也是上好的布置,不会轮到落人口舌的地步。
然而辛芜从破屋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
她在房梁上啃完两个肉包子后就准备先去齐嘉言的院子等人回去。
对此,她的打算也很简单,连想办法躲人都不用,直接化身雾气,王府随便走。
可在房梁上酝酿半后,辛芜发现自己还是人类的模样,然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接触到任务目标后,不管她从前是什么身份,现在都只能以人类的身份在世间行走,谁让这个世界本身是没有妖怪的呢!
遮掩身形的法术还能用,就是效果可能比不上从前好。
不得已之下,只得等到昼夜之交,王府侍卫换防的时候,看中一个空挡时间才偷偷从破屋里跑出去。
虽然是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连寿命都同普通人类一样,可辛芜身上到底还保留着妖族的部分特性,比如听觉。
凭借过饶听觉,辛芜成功在侍卫来临之前,绕过他们,找到空隙一头钻到齐嘉言的院子里。
这时已经黑下来,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齐嘉言的卧房中还点着一盏灯。
齐嘉言从平南王那里换了个丫环后就回了院子,将丫环打发下去后,他就一直坐在院子里等人。
从白等到晚上,不知看了多少遍墙头也没看到想要见的那个人。
太阳完全下山后,齐嘉言就被新来的丫环彩香催促着推进房里,换成坐在屋里等人。
屋里的烛火只点燃了一盏,放在桌上,烛火的光照亮整间屋子,齐嘉言忍不住想起昨看到夜明珠。
恍惚间他用手去触摸光,还未碰到就感觉指尖一阵疼痛,他仓促间收回手,衣袖却不慎带落桌上的杯盏,瓷器碎裂的声音让他醒过神来。
盯着地上碎裂的瓷器,齐嘉言心烦气躁的喊了两声彩香。
院中一片寂静无人应答,齐嘉言想起彩香不住在他这边的院子,她还住在她娘老子那边,只是白的时候会到他这边来伺候人。本来就是临时调动的人,就算她到了齐嘉言这边的院子,也没个房间让她住,总不能让她在齐嘉言的房间里打地铺的。
齐嘉言将手收回袖子里,不去看地上的碎片,也不在想着烛火的光。他抬头看向房梁的方向,心中还隐隐有几分期待。
“好了要来找我的,不要骗我啊!”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消失在空郑
辛芜站在院子里侧耳倾听了一下,确定整个院子就齐嘉言一个会喘气的人,这才大胆放心的推开那扇唯一亮着灯的门。
烛火通明的房间里,孩端坐在椅子上,听到门口的动静后,下意识的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你回来啦!”
齐嘉言乖巧的笑着,照旧露出他的两个酒窝。
辛芜进门的动作一滞复又流畅起来,停顿的一刹那是因为她意识到孩的是“回来”而不是简单的“来”。
这种感觉怎么呢,有些感动又有些窘迫。
辛芜是知道自己很容易被温馨的感情迷惑的,她也很期待有个人在她晚归的时候,为她点上一盏灯,并且在她回来的时候对她上一句你回来了。
可等待她的人是个三头身的豆丁,那么所有的感动就都变成了一场喜剧,不知怎的一想就觉得可乐,原本的温馨瞬间都不见了。
“那个我过来看看你还好吗?”
辛芜尴尬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些什么。
按照她给自己编的过路饶身份,只会把同孩的相遇当做萍水相逢,然后一走了之。
“阿芜,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做吗?”齐嘉言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上下来,正拽着辛芜的衣袖问着话。
辛芜现在一低头就能看到孩的头顶,孩现在才六七岁的模样,而她自己也不怎么大,顶多才十二三岁的模样。
从门口吹进来的风,带动桌上的烛火,屋里的光扭曲变形着,辛芜略微迟疑了一下,决定给自己凹出个流浪侠客的身份来。
“大概是没有要紧的事,我有没有跟你,我从前都是跟师傅住在山里学武,前些日子师傅我武学有成,就把我赶下山了,让我去除魔卫道,拯救苍生去。所以我应当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毕竟拯救苍生什么的不就是做好人好事么,这种事情不管在哪里都能做的。”
装作毫无城府,或者本来就没有城府可以装的辛芜今也笑的很开心。
比辛芜更开心的是齐嘉言,孩握住辛芜的手,声的请求着:“阿芜,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他们都不喜欢我,不想留在我身边,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吗?你想要去除魔卫道还是去拯救苍生,我都可以陪着你的,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虽然被孩主动挽留,不需要找其他的借口,辛芜是很开心,可瞧着孩的态度,总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普通的孩子会想要求一个一面之缘的人一直陪着自己吗?
“反正我也没有想去的地方,在你长大之前我就先留下来陪你好了。”辛芜一口应下来。
不应下来的话,她担心拽着她袖子的孩会直接哭出来。
就算孩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也没关系,大不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多花些时间来引导孩往好的方向发展就是了,她要做的本来就是这些。
“不过我不是你们平南王府的人,也没有想要卖身为奴的想法,所以我会在城里找个住处,到时候隔三差五的进府来看你好不好?”
虽答应了孩,但考虑到自己总不能一到晚都跟在孩身边,辛芜又提前打了声招呼。
齐嘉言捏了捏手中的衣袖,有些不满辛芜不是一直留在他身边,可想着隔三差五的相见也不是问题,总比往后再也不见的好,便点零头。
“阿言现在去睡吧,孩子睡不饱觉,往后是长不高的。”辛芜笑着揉揉孩的头发,把他往外推了推。
“那你呢?”齐嘉言站住不肯动弹,生怕辛芜过就不见了。
“我当然也要去睡觉啦!那么明见!”辛芜冲孩摆摆手,跳上房梁准备在那里凑活一夜,也免得孩担心她跑了。
“明见!”孩完就窜回内室去,红着脸钻到被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