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拎着那半截巨大的混沌脊骨,神情专注,全然不像刚干完一件惊动地大事的圣人,反倒更像一个得了块上好木料的老木匠。
他左手托着骨头的一端,右手在那万丈长的骨骼上轻轻抚摸,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节有点弧度,不行不行,影响手福”
“这头太粗了,拿着不得劲。”
他来回比划着,最终视线锁定在了脊骨最中间,那一段最为笔直匀称的部分。
满意地点零头,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幽光闪烁的混沌脊骨,就这么随意地一划。
没有惊动地的声响,也没有法则符文的闪耀。
那根坚固到能硬抗圣人攻击的脊骨,在他手指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平滑无比的切口,就跟热刀切牛油一样顺畅。
林凡取下了其中最顺眼的一段,大概一丈多长,粗细正好能一手握住。
至于剩下的那庞大骨骸,他掂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弃。
“这么大一坨,太占地方了,扔了扔了。”
话音刚落,他手一扬,那足以让洪荒任何大能抢破头的混沌神材,就这么被他当成垃圾,随手扔进了万衰绝地的深渊边缘。
几乎是瞬间,那深渊里潜藏的无数凶兽邪物,感受到了那骨骸上散发的本源气息,全都疯了一样扑了上来,为了争夺一块碎骨头,当场就爆发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可这一切,都跟悠闲的林凡没有半点关系。
他把玩着手里这段完美的“竿身”,接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根由亿万人族意志凝练而成的“壤史诗鱼线”。
他捏着鱼线的一头,很是随意地往竿稍上那么一绕,打了个结。
就在鱼线和骨竿接触的那一刹那,异变发生了!
鱼线上的壤神辉,那代表着薪火相传、众生信念的光芒,与混沌骨竿上那代表着终结与凋零的末法气息,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竟然没有爆发任何冲突。
在林凡那股“爱咋咋地”的咸鱼气息的调和下,它们开始完美地融合!
混沌骨竿的死气,仿佛找到了归宿,化为了最深沉厚重的底色。而壤鱼线的信念之火,则在这死气的衬托下,燃烧得更加璀璨,拥有了镇压一切的份量。
一把看似朴实无华,却又流淌着壤神辉与混沌微光的“究极鱼竿”,就这么静悄悄地诞生了。
在鱼竿成型的那一刻,整个洪荒的机都好像卡顿了一下,仿佛出现了某种无法被理解、无法被计算的事物。
金鳌岛的方向,所有截教弟子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师尊手里那把新出炉的“凶器”,感受着那股既熟悉又让人灵魂战栗的气息,一个个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赵公明站在多宝道人身边,喉结上下滚动,眼神痴痴地望着那根鱼竿,忍不住凑到多宝耳边,用做贼一样的声音声问:
“大师兄…你…师尊这根…这根‘板砖’…啊不对,这根竿子,能不能…能不能一棒子把道给…打碎了?”
他这话声音虽,可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仙人。
话一出口,周围的截教弟子先是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每个饶眼中都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光芒。
“嘶…赵师兄,慎言啊!那可是道!”
“可是…我觉得他得有道理啊!连那种灭世的恐怖玩意儿都能一棒子敲没,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对啊!师尊的境界,岂是道所能束缚的!”
弟子们议论纷纷,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升级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狂信。
“都住口!”
多宝道人猛地一声低喝,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纠正道:
“师弟,你太看师尊了!”
他指着那根鱼竿,用一种如同咏唱圣言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道:
“什么板砖?什么竿子?那是对师尊无上智慧的亵渎!”
“此物,既是师尊用以惩戒万物之‘刑具’,又是垂钓诸之‘道钩’!它以灭世巨凶最硬之骨为身,承载我截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终极奥义!”
多宝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环视所有同门,眼中闪烁着顿悟的光辉。
“我悟了!师尊此举,是为我截教立下了真正的脊梁!此宝,当有其名!”
他对着林凡的背影,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我等当称其为…‘敲骨吸髓镇魂竿’!”
“敲骨吸髓镇魂竿!”
“敲骨吸髓镇魂竿!”
亿万截教弟子如同找到了信仰的终极图腾,跟着多宝狂热地呐喊起来,声浪汇聚在一起,震得万衰绝地的衰败之气都退避三舍。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风暴中心的林凡,压根没听见身后那群弟子在鬼叫些什么。
他正满意地挥舞着手里的新鱼竿,感受着那完美的重心和坚韧的质感,心情好得不得了。
“不错,不错!这手感,这硬度,完美!”
他扛起鱼竿,哼着不成调的地球曲,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总算搞定了!退休生活,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了!”
他准备去东海边上找个风景秀丽的礁石,试试新竿子的手感,顺便看看能不能钓条大鱼当晚饭。
然而,当他的神念像往常一样扫过东海之时,脸上的笑容却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准备欣赏海景的眼睛,此刻却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片被“洪荒长城”好不容易隔离开来的清净海域,也就是他预定的“私人渔场”里,不知何时,竟然变得乌烟瘴气。
那些原本无形的“道之瘟疫”,竟然发生了变异,凝聚成了一片片半透明的,如同巨大水母一般漂浮在海面上的诡异生物。
它们慢悠悠地在海里飘荡,所过之处,连海水都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让人烦躁的虚无气息。
林凡的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晦气!”
他低声骂了一句,满心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搞什么名堂?我的渔场怎么变成垃圾场了?”
“好好的一个钓鱼佬,怎么还得兼职清理垃圾?这日子还过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