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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而且喝了不少,了些不该的话。”韩啸的声音更低了,“他合并这事儿,省里有人支持,但普益市里也有老领导不同意。只要拖着,拖到省里换届,风向可能就变了。”

“他还了什么?”

“……金禾县那个陈青,太年轻,太冲,不懂规矩。这种人在官场走不远。”

陈青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谢谢韩总,这话我记下了。”

挂羚话,陈青站在雨中,看着工地里重新亮起的灯光。

工人们已经开始清理现场,准备复工。

几台挖掘机的引擎重新轰鸣,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有力。

但陈青知道,今晚的胜利,只是暂时的。

谢文龙的“开胃菜”已经端上来了,“硬菜”还在后头。

而周大康,这个淇县本土派的代表人物,已经毫不掩饰地站到了对立面。

他走回车上,对司机:“回县委。”

又对刘勇:“刘局,你也一起来。通知李县长、邓明,还有交通局、项目指挥部负责人,半时后在县委会议室开会。”

“是!”

车子掉头,驶向县城方向。

雨还在下。

车窗上,水痕交错,外面的灯火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陈青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但大脑在高速运转。

谢文龙的挑衅,周大康的敌意,普益市内部的阻力,省里尚不明朗的人事态度……所有这些,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破局。

柳艾津给他的那份关于周大康的材料,是时候考虑怎么用了。

但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到什么程度,都需要精心算计。

用早了,打草惊蛇;

用晚了,可能错过最佳时机;

用轻了,不痛不痒;

用重了,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反噬。

官场上的刀,从来不是砍得越用力越好。

要准,要稳,要在最合适的时候,落在最致命的部位。

车子驶入县委大院时,雨势稍。

陈青下车,大步走进行政中心大楼。

电梯上行,镜面里映出他湿透的西装和冷静的脸。

会议室里,李向前、邓明、刘勇等人已经到场,个个面色凝重。

陈青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今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表面上看,我们赢了,对方撤了。但实际上,这只是开始。”

他环视众人:“谢文龙一个黑社会头目,敢公然堵重点工程的工地,背后没有保护伞,没有指使人,可能吗?”

李向前点头:“书记,我刚才和淇县那边通了个电话。赵建国县长,他也听了今晚的事,表示会调查。但我感觉,他话里有话,似乎对周大康有些……无可奈何。”

“周大康是淇县本土派的头面人物,在淇县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赵建国虽然是县长,但毕竟是从市里空降的,有些事,他未必能动得了。”陈青分析道,“但反过来,如果周大康出了问题,赵建国可能是最愿意配合我们清理的人。”

邓明插话:“书记,我们能不能从经济问题入手?谢文龙这种黑社会,赚钱的路子不正,只要查,肯定能查出问题。只要谢文龙倒了,周大康就少了一条胳膊。”

“查是要查,但需要时间。”陈青看向刘勇,“刘局,今晚认出那几个有案底的,尤其是那个通缉犯,立刻部署抓捕。抓到人,审出谢文龙的犯罪证据,这是第一步。”

刘勇郑重记下:“明白。我已经安排人手布控,最迟明早动手。”

“第二步,”陈青转向李向前和邓明,“向前县长,你继续通过赵建国,保持与淇县官方的沟通渠道,释放善意,强调我们‘合作共赢’的诚意。邓明,你通过‘企业服务快速响应中心’和工商联,接触淇县的企业家,特别是那些对合并持观望或者支持态度的,给他们吃定心丸,承诺合并后的政策连续性和公平性。”

“好。”两人同时应道。

“第三步,”陈青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关于周大康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周大康是合并路上最顽固的那块石头。搬开他,路才能通。

“柳市长今给了我一些材料。”陈青得很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关于周大康几年前违规干预矿山拍卖,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材料是真实的,但怎么用,什么时候用,需要策略。”

他顿了顿:“我的想法是,不能我们直接抛出来。那样太刻意,容易被人是政治斗争,打击报复。要让这些材料,‘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由该处理的人来处理。”

李向前若有所思:“书记的意思是……通过省纪委?”

“省纪委那边,严巡副省长打过招呼,而且,廖志远处长的党性原则是可以信任的。”陈青点头,“但直接送过去,分量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佐证,尤其是谢文龙和周大康之间利益往来的铁证。”

他看向刘勇:“刘局,抓紧审今晚抓到的人。另外,对谢文龙本人,要启动全面调查。他能在淇县横行这么多年,身上不可能干净。涉黑、行贿、非法经营、偷税漏税……哪一条都可以查。只要查到他和周大康之间的资金往来,或者权钱交易的证据,和周大康矿山问题的材料一印证,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刘勇眼中闪过厉色:“书记放心,给我一周时间,我一定撬开他们的嘴。”

“一周太长。”陈青摇头,“三。合并方案征求意见稿已经下发,普益市那边正在全力游,省里的态度随时可能变化。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是!三!”刘勇咬牙应下。

陈青又看向邓明:“另外,邓明,你通过韩啸的商业网络,摸一摸谢文龙在淇县的地产、运输、矿山相关产业的底细。特别是他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或者和哪些官员有密切往来。”

邓明点头:“我明就联系韩总。”

“最后,”陈青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现在开始,金禾县进入‘战备状态’。所有重点项目工地,加强安保巡逻,配无人机监控;各级干部,管好自己的嘴,不该的不,不该做的不做;对外,我们要展现开放合作的姿态,但对内,要绷紧弦,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合并这条路,已经不是我们选不选的问题。这个想法出来,就明领导有更深的考虑。这条路就只能往前走,不能退,也不能输。赢了,金禾县就是未来新县的核心,在座各位都有更广阔的舞台;输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散会后,陈青独自留在会议室。

窗外的雨停了,云层散开一些,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

他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已经陷入沉睡的县城。

远处,金禾新城的工地上,塔吊的灯光依然亮着,像夜空中倔强的眼睛。

更远处,是沉入黑暗的群山。山的那一边,淇县的灯火隐约可见。

合并,就像眼前这片夜色,深邃,未知,但终究会迎来黎明。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黎明到来之前,扫清一切障碍,点亮该点的灯,聚拢该聚的人心。

手机震动,是柳艾津发来的信息:“材料可用,但需配合省纪委节奏,先剪其羽翼。”

陈青回复:“明白。正在收集更多证据,时机成熟一并上报。”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沉稳,坚定,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注定不平静的黎明。

遥遥看向苏阳市的方向,马慎儿就快临盆了,希望她们母子能平安。

在他心里隐隐感觉,要陪伴马慎儿到孩子出生的可能性很。

大雨已经逐渐了下来。

行政中心楼下,司机张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检查雨刮器到底是什么问题。

抬眼看了看凌晨两点,顶楼还亮着灯的县委书记办公室,暗道侥幸。

陈青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是柳艾津给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敞着,里面薄薄的几页纸已经被他反复看了三遍。

材料确实很“精准”。

没有冗长的举报信,没有情绪化的指控,只有冷冰冰的事实和数字:

七年前,淇县国营红山矿业公司一处中型稀土矿采矿权拍卖。

评估价一点二亿,起拍价一点五亿。

当时担任淇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的周大康,利用职务影响,在拍卖前“建议”将拍卖保证金从三千万提高到八千万,并缩短报名时间。

最终只有两家公司符合条件参加拍卖,其中一家在拍卖当“因故”弃权,另一家以一点五亿底价成交。

那家成功竞拍的公司,名桨淇县鑫源矿业有限公司”,法人叫吴亮——

材料附注:吴亮系周大康妻弟的大学同学,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周大康妻弟。

该公司在获得采矿权后三个月,转手将百分之六十股权以一点二亿价格转让给省外一家矿业集团,净赚七千多万。

而红山矿业公司原本可以拍出至少两亿的矿权,国有资产损失超过五千万。

材料后面附了几份关键文件的复印件:

提高保证金的内部签报(有周大康签字)、拍卖公告修改记录、鑫源矿业股权变更工商档案,以及那笔一点二亿股权转让款的银行流水(最终有八百万流入周大康妻弟在境外开设的账户)。

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