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远抬起手用满是缺口的剑锋一点点刮去眼角那几滴浑浊的血泪。
动作很慢很细致。
就像是出门前最后一次整理妆容。
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得体面死得像个皇者而不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弱女子。
“哭够了?”
帝厄悬浮在半空那双绿油油的鬼眼眯成了一条缝像是在打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哭够了就乖乖过来。”
“本座的耐心有限不想把你嚼碎了再咽下去那样口感不好。”
李念远没有理会这只老鬼的聒噪。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已经化为焦土的圣地。
断壁残垣尸横遍野。
曾经巍峨的祖师殿只剩下了半截门柱那棵据活了万年的迎客松也烧成了焦炭。这里是神朝的根是人族最后的尊严所在。
如今都没了。
只剩下她这最后的一口气。
“我也想跑啊……”
李念远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飞絮。
“可是我还能往哪儿跑呢?”
身后就是万家灯火,就是那些还没有死绝的百姓。她这一退神朝就真的塌了人族的脊梁骨也就彻底断了。
她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那个慵懒的身影又浮现了出来。
他裹着被子一脸不耐烦地把那张写着丑字的纸团丢出来嘴里嘟囔着:“滚回去守好你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别死了。”
那是他给她的底线。
也是他给她的承诺。
“长生哥哥……”
李念远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已经死寂的眸子里突然燃起了两团金色的烈火。
那火光越来越盛甚至盖过鳞厄身上的魔气。
“对不起。”
“这次……我可能听不了你的话了。”
她没法不死。
面对一个虽然残血、但依然有着半步至尊实力的老怪物她唯一的胜算就是让自己变成一颗炸弹。
一颗足以崩碎至尊门牙的函!
“嗡——”
空气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李念远体内的经脉在一瞬间全部逆转。原本温顺的灵力此刻变成了狂暴的岩浆,在她的血管里疯狂奔涌。
“昂——!!!”
一声悲凉却雄浑的龙吟声从大地深处响起。
那是瑶光神朝积攒了八千年的国运金龙。
它感受到了主饶死志发出了最后的哀鸣然后义无反关冲入李念远的体内与她的元婴彻底融为一体。
“你要干什么?!”
一直老神在在的帝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原本在他眼里只是“甜点”的女人,此刻身上的气息竟然在疯狂暴涨,那种毁灭性的波动甚至让他那干枯的头皮都开始发麻。
“疯子!”
“你想自爆?!”
帝厄尖叫一声身形暴退。他虽然贪婪但他更怕死。这种蕴含了皇道气阅自爆一旦炸开就算是至尊也得脱层皮!
“晚了。”
李念远笑了。
此时的她浑身都在燃烧。金色的火焰吞噬了她的战甲吞噬了她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轮坠落人间的烈日。
每一寸肌肤都在崩裂每一块骨头都在粉碎。
痛吗?
痛到了极致。
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老鬼你不是想吃吗?”
李念远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鳞厄的面前。她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拥抱死亡的情人死死锁定了那个惊恐的老怪物。
“那就连着我的命一起吃下去吧!”
“崩!”
她体内的那个临界点破了。
毁灭的光芒从她的心口处绽放,即将吞没一牵
“不——!!!”
帝厄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想要撕裂虚空逃跑,却被那股皇道气运死死定在原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
就在李念远准备玉石俱焚彻底化作飞灰的那一刹那。
“唳——!!!”
一声高亢、嘹亮、且充满了愤怒的凤鸣声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南方际传来。
这声音太快了。
快得超越了光超越了音速直接刺破了那层层叠叠的黑暗魔气狠狠地撞进了这片即将毁灭的战场。
紧接着。
一道赤金色的火光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带着一股子“谁敢动她”的霸道气势轰然砸落!
“谁?!”
帝厄和李念远同时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气急败坏、甚至带着点哭腔的女声已经响彻了云霄:
“住手!你个疯婆娘!”
“你要是死了!我家主人非得把我的毛都拔光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