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在妖帝殿内疯狂嘶鸣。
红光。
满眼都是刺目的红光。
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就像是一个正在熔毁的反应堆控制室。无数道用来监控阵法状态的符文光幕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地弹出鲜红色的“警告”字样。
“报——!东部阵眼灵压过载!请求支援!”
“报——!西部地脉能量输送受阻!灵石储备即将耗尽!”
“报——!南面……南面的阵基开始融化了!”
传令的妖们嗓子都喊劈了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脸上写满了“要塌了”的惊恐。
大殿中央。
啾死死地钉在那个巨大的阵法中枢台前。
她那一身赤金色的帝袍已经被冷汗湿透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双手飞快地在虚空中结印试图调配那庞大到足以撑爆大乘期修士经脉的灵力流。
太快了。
消耗实在是太快了。
“黑蛟!别在那儿愣着!”
啾头也不回厉声吼道,“把三号宝库打开!把里面所有的极品灵石统统给我填进去!一颗都不许留!”
旁边黑蛟王正抱着算盘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听到这话,他那张黑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苦瓜心疼得直哆嗦:
“陛下!那是三号库啊!那是咱们攒了八千年的家底!那是给幼崽们筑基用的……”
“命都要没了,还筑个屁的基!”
啾猛地回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择人而噬的凶光“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填进去!再啰嗦一句本帝就把你塞进阵眼当燃料!”
黑蛟王吓得一个激灵扔了算盘拔腿就跑。
“填!我这就填!这就填!”
“轰隆隆——”
外面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妖帝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房顶上的琉璃瓦哗啦啦地往下掉。
那是石皇的拳头。
每一次砸落都像是一颗陨石撞击地球。
透过大殿顶部的投影光幕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简直就是末日。
石皇像个疯子一样抡起那一对山岳般的拳头对着光罩疯狂输出。每一拳下去虚空都在崩碎光罩表面都会荡起一圈圈惊心动魄的波纹。
帝厄那个老阴比也没闲着。
他化作了一团遮蔽日的绿雾像是一块巨大的狗皮膏药死死地贴在光罩上。无数条绿色的毒蛇从雾气中钻出,疯狂地啃噬着阵法的灵力护盾。
至于尸皇……
那家伙最恶心。
他召唤出了亿万白骨大军并不直接攻击而是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整个光罩用它们的骨骼、用它们的尸火一点点地去磨去耗。
这哪里是攻城?
这分明就是要把十万大山这颗钉子硬生生地磨成粉末!
“该死!该死!”
啾看着阵法中枢上那个飞速下降的能量条心急如焚。
“主人留下的阵法虽然硬但也架不住这么造啊!”
这就是纯防御的弊端。
如果是单挑这“玄武却邪大阵”能把石皇弹得怀疑人生。
可现在是三个至尊联手!
而且是那种不讲武德、不要脸面、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的疯狗式打法!
他们根本不在乎反伤。
他们就是要拼消耗!
拼谁的底蕴厚拼谁先扛不住!
“滋滋滋——”
阵法中枢突然冒起了一股黑烟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陛下!一号备用能源枯竭!”
“二号备用能源枯竭!”
“地脉…地脉过热了!再这样下去地心火脉会炸的!”
坏消息像是雪片一样飞来。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亿计的灵石化作飞灰。那不是在烧钱那是在烧妖族的命!
啾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能感觉到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乌龟壳”,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致的皮筋。
随时都会断。
“一定要顶住……”
啾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上强行压榨着自己的妖帝本源“主人还在睡觉……绝对不能让他被吵醒”
她太清楚主饶脾气了。
如果这时候被吵醒如果让他看到家里被拆成了这副德校
后果恐怕比塌了还要严重。
“轰——!!!”
又是一声惊动地的巨响。
这一次,不是拳头也不是毒雾。
而是三大至尊同时出手!
石皇的重拳帝厄的毒龙尸皇的白骨长矛在同一时间轰击在了光罩的同一个点上!
那是点面结合的必杀一击!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极其让人绝望的碎裂声突兀地在大殿内响起。
这声音不大。
但在所有妖族听来却像是死神的敲门声。
啾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投影光幕。
只见那层原本浑然一体、流转着暗金色符文的最外层光幕在承受了这一击之后终于裂了。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出现在了撞击点。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如同疯狂生长的蜘蛛网瞬间蔓延到了整个光罩表面。
“砰!”
伴随着一声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那层号称“绝对防御”的第一层光幕在支撑了整整三三夜之后终于化作了漫的金色光点彻底崩碎!
虽然里面还有八十层。
但第一层的破碎意味着无敌的神话……破灭了。
“哈哈哈哈!碎了!终于碎了!”
“什么狗屁乌龟壳!给本皇接着砸!”
外面传来了石皇那猖狂至极的狞笑声那声音如同魔音贯耳震得啾气血翻涌。
“噗——”
她身子一晃一口鲜血喷在了控制台上。
“陛下!”
周围的妖王惊呼出声。
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已经消失的第一层光幕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福
守不住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剩下这几十层最多也就再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
这里将变成废墟所有的妖族都会死地宫的大门会被轰开。
那个想睡个安稳觉的男人,终究还是会被这乱世的尘埃埋葬。
“对不起……主人。”
啾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手颤抖着,不受控制地伸进了衣领。
在那里。
贴着心口的地方。
一枚温热的、还带着那个男人体温的玉符正静静地躺着。
那是最后的底牌。
也是她最不想动用的手段。
“如果您醒了会怪啾没用吧?”
她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玉符就像是在抚摸那个饶脸。
外面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第二层光幕,也开始出现了裂纹。
啾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怪就怪吧!”
“就算是挨骂就算是挨打我也不能让您被埋在土里!”
“咔。”
她的手指猛地用力。
那枚承载着最后希望的玉符在她掌心之中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