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队员抱着韩舞阀所甩过去的背包,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执行队长的命令,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抛下自己的队长和同伴独自逃生。
“队长……”他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滚!”韩舞阀头也不回,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这是命令!你想让所有人都白死吗?!”
这一声嘶吼,如同重锤敲醒了那名队员,也敲醒了其余准备冲上来共存亡的人。他们看着韩舞阀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怀中那个关系着无数人性命的背包,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战斗,这是一场为了延续希望的牺牲。
“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的战友情。”
那个自称‘罗德里克’的男人拍了拍手,语气夸张得像是剧院里的蹩脚演员,“那么,为了奖励你们的勇气,我就陪你们玩个游戏好了。”
“在你那个兄弟跑出这片林子之前,只要你们有任何一个人能碰到我一下,就算我输。怎么样?”雷米尔歪着头,脸上依旧是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这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韩舞阀不再废话。
回应雷米尔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
她的身影在月下拉出一道残影,两柄短刃如同鬼魅的獠牙,封死了雷米尔所有可以闪避的角度,直取要害。这一击,是她浸淫多年的刺杀术的精髓,快、准、狠,不留任何余地。
然而,刀锋所至,却只划过了一片虚影。
雷米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身后三米开外的地方,还保持着那个单手叉腰,歪头微笑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
“太慢了哦,姐姐。”
韩舞阀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对方是如何做到的,腰腹猛然发力,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反手又是一刀横扫。
这一次,她看清了。
刀刃切向‘罗德里克’的腰间,对方的身体却像面团一样,向内凹陷下去一个诡异的弧度,恰好让过了锋利的刀龋那不是闪避,而是身体构造本身发生了改变!
这是什么怪物?!
“反应不错嘛。”雷米尔赞许地点点头,随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韩舞阀的刀背上弹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传来,韩舞阀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麻了,手中的短刃险些脱手飞出。
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仅仅只是一根手指……
其余几名队员看得心胆俱裂。他们的队长,那个在他们心中近乎无敌的韩舞阀,在这个怪物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一起上!给队长制造机会!”
一名队员怒吼一声,不再旁观,提着长刀从侧翼猛扑过来。其余几人也瞬间反应过来,从不同方向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为那个逃离的同伴,为队长,争取哪怕一丁点的可能性!
“哎,了是和这位姐姐玩,你们怎么这么不守规矩呢?”
雷米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恼”。面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她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队员,长刀当头劈下,眼看就要砍中,雷米尔的脖子却突然像蛇一样伸长,脑袋以一个猎奇的角度凑到了他的面前,对他露齿一笑。
“!”
那名队员吓得魂飞魄散,全身的动作都僵住了。
下一秒,雷米尔的脑袋像弹簧一样缩了回去,同时一脚轻轻踢出。那名队员就像是被踢飞的石子,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大树,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看不清。
另一名队员的刺剑直取她的后心,却在即将触碰到衣物时,被一根从‘罗德里克’背后凭空“长”出来的手臂抓住了剑身。那手臂柔软得不像话,直接将精钢打造的剑身捏成了麻花。
“不听话的孩子,要受罚哦。”
雷米尔的声音依旧轻快,抓着剑身的手臂猛地一甩,那名队员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抡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后,被狠狠地砸在霖上,生死不知。
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除了韩舞阀,所有参与围攻的队员都倒下了。
整个林间,只剩下雷米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在讨论下午茶点心般的轻松语调。
“好了,现在又只剩我们俩了。你看,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韩舞阀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看着眼前这个强到令人绝望的怪物,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但她没有放弃。
她能感觉到,那个带着背包的同伴,已经快要跑出这片林子了。
还差一点……再争取一点时间!
韩舞阀深吸一口气,身上那股锋锐的气息陡然变得内敛而深沉,一抹淡淡的血色,开始从她的皮肤下渗透出来。她额头上的那对巧的鬼角,也似乎变得更加鲜红欲滴。
这是鬼人一族的血脉秘法他们生就会,可以通过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以换取短暂的、超越极限的力量。
她知道这一招的后果,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哦?”雷米尔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变化,拟态下的方形瞳孔闪过一丝好奇,“准备拼命了吗?真好,我就喜欢看这个。”
话音未落,韩舞阀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声刺耳的音爆。
血色的刀光一闪而逝。
雷米尔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丝,她第一次抬起了双手,在身前交叉一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韩舞阀拼尽全力的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雷米尔交叉的臂上。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她的刀刃,像是砍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神铁上,巨大的反震力让她双臂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雷米尔的臂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力气不错,”雷米尔评价道,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以一种慢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夹住了韩舞阀的刀刃,“可惜,还是没碰到我哦。”
韩舞阀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
她想抽刀,却发现刀刃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游戏,结束了。”
雷米尔轻声宣告,夹着刀刃的手指轻轻一搓。
“咔嚓。”
伴随着她生命的短刃,应声而断。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无法闪避的速度,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韩舞阀的额头上。
韩舞阀的身体猛地一震,那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最后看到的,是‘罗德里克’那张俊美脸上,一双漠然到极致的、不属于人类的异样眼瞳。
扑通。
鬼人少女软软地倒了下去。
雷米尔顺手接住了她,看着怀里这个因为透支生命而脸色惨白的鬼人少女,有些伤脑筋地挠了挠头。
好像……玩得有点过火了?
就在她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的时候。
“噗。”
一声轻微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一发经过特殊附魔的狙击弹,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雷米尔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