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虎子吓了一大跳,连忙抢步上前,手臂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都带着颤音,“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还透着股灰白劲儿?”
他掌心触及李凡的肩头,只觉一片冰凉,那股虚弱感隔着衣物都能清晰感受到,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李凡用衣袖随意拭去嘴角血迹,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颤。
在虎子的搀扶下,他艰难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疲惫与苦涩。
谁能知晓,他早已是强弩之末。三个月前击杀魔树营救青云时,元婴便已受了重创,元婴手心那株象征生机的晶莹树早已凋零枯槁,周身还缠绕着灰白死气,连识海中的玉瓶都因灰白之气而无法进去。
回来后独战六位元婴修士,已是强行透支灵力;方才硬撼化神期的丹青子,更是孤注一掷催动沥田内神秘果实的雷之力,那股霸道的力量虽重创了对手,却也让他本就残破的经脉雪上加霜。
所有的反噬与旧伤,先前全靠一股意志力强行压制,此刻脱离沥鼎宗的视线,再也绷不住了。
“凡哥,这不行!” 虎子看着他虚弱的模样,脸上满是惶恐,伸手就要去扶他,“咱们别去见灵虚子了,现在就掉头回水宗静养!有云姐和冰魄狐前辈在,肯定能治好你!”
李凡缓缓摇头,苦笑一声,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不能回。”
他抬眼望向舱外翻滚的云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那些一流宗门本就对水宗虎视眈眈,只是畏惧我的实力才不敢妄动。要是让他们察觉我身受重伤,境界跌落至此,没了威慑力,水宗刚稳下来的局面,转眼就会分崩离析。”
他指尖轻轻按压在丹田处,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死气仍在蔓延,元婴虚弱得几乎难以凝聚。
心中暗叹:这场劫,终究还是躲不过。
虎子闻言,急得直跺脚,却又无计可施。
他知道李凡得对,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支撑的和平终究是镜花水月,可看着凡哥这般模样,他实在心疼不已:“那…… 那也不能硬撑啊!你现在这样,要是遇到仇家怎么办?”
李凡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残存的灵力,试图压制体内乱窜的死气,语气带着一丝决绝:“撑也要撑到见过灵虚子,既然答应帮他寻找东西,那便一定要去。” 他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坚定,虎子纵然焦急,也只能乖乖点头。
飞舟依旧在云海中疾驰,只是舱内的氛围,已从先前的意气风发,变得沉重而压抑。
李凡闭目凝神,眉心紧蹙,周身微弱的金丹灵力艰难地抵御着死气的侵蚀,而虎子则守在一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半分惊扰。
飞舟的速度较先前慢了大半,原本划破云海的凌厉之势荡然无存,只剩一道迟缓的黑影在际缓缓穿校
舱内,李凡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额上布满细密的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正强行催动蕴灵诀。
一缕缕微弱的灵力顺着经脉艰难流转,如荒漠中的溪流般勉强串联起涣散的气息。
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灵光,脸上的灰白死气渐渐淡去,摇摇欲坠的身形总算勉强稳住,不再继续恶化。
可只有李凡自己知晓,这不过是表面的平静 —— 体内早已乱成一锅粥,经脉错乱如麻,灵力与死气、雷之力交织冲撞,五脏六腑都似被无形的力道搅动,阵阵剧痛钻心刺骨。
他神识沉入丹田,眼前的景象让心头一沉。元婴蜷缩在丹田深处,双目紧闭,原本莹润的身躯此刻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连维持形体都显得异常艰难。
那个他进入修仙界的根基玉瓶,被一层浓郁的灰白死气死死包裹,原本与李凡心神相连的感应彻底断绝,仿佛隔了一层万仞厚壁,任凭他如何催动神识,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而丹田中央,那枚神秘果实的光泽黯淡了许多,表面的金色纹路变得晦涩不明,但内部却传来愈发狂暴的雷鸣之声。
那股雷之力仿佛挣脱了束缚的凶兽,在果实内疯狂冲撞,隐隐有破体而出的迹象,每一次震荡都让丹田隐隐作痛。
李凡心中苦笑不已,指尖微微颤抖 ——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若是这果实真在丹田内炸开,别疗伤续命,恐怕连神魂都会被瞬间湮灭,死无全尸。
他缓缓收回神识,睁开眼时,眸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抬手掐指一算,距离与灵虚子约定的会面时间,仅剩三。
“罢了,先去灵虚坊市再。” 李凡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脑海中忽然闪过灵虚子之前那句莫名其妙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彼时只当是随口点拨,如今身陷绝境,才惊觉这话竟似一语成谶。
眼下他元婴虚弱、死气蔓延、雷之力失控,已然快陷入真正的死地,或许灵虚子那里,真藏着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李凡强撑着运转残余灵力,稍稍加快了飞舟的速度。
虽依旧不及巅峰时的三成,但至少能确保按时抵达灵虚坊剩
舱外云海翻腾,风声呜咽,仿佛在诉着前路的凶险,而李凡盘膝静坐的身影,在昏暗的舱内显得愈发孤绝,唯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甘放弃的微光。
他不能倒下,青云还在等他回去,虎子还需要他保护,父母的离奇死亡还没有找到那道饶线索。
原本不足一日的路程,李凡与虎子的飞舟却足足行了两日,才堪堪抵达防护大阵的最西端。那层淡青色的光罩横亘际,如同一堵无形的壁垒,隔绝着内外两界。
李凡忍不住微微驻足回望,此番离去,前路未卜,不知何日方能重返。
但优柔寡断从不是他的性格,转瞬便收敛心绪,将飞舟收入储物戒,转头看向虎子,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虎子,你我兄弟二人,此番再入东域,便闹他个翻地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