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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来自欧洲的邀请

硝烟与胜利的喧嚣在苏拉特港渐渐沉淀,但唐河案头的文书与地图上,无形的压力并未减轻。

马拉塔联盟海军在维杰亚杜尔格港集结的情报不断被“夜莺”证实,细节越来越清晰:

超过四十艘大战船,包括数艘模仿欧洲制式、装备了相当数量火炮的巡航舰,统帅是马拉塔名将帕什图辛·拉奥,一位以勇猛和善用海上力量闻名的将领。

英国孟买的残存舰队虽未再次大举来犯,但其与马拉塔方面的信使往来频繁。

苏拉特城内,尽管总督纳吉姆在庆功宴上笑容满面,承诺给予圣龙更多贸易优惠甚至一块滨水的永久商馆用地,但他闪烁的眼神和某些印度官员突然变得暧昧的态度,都让唐河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胜利带来的敬畏正在被新的算计所侵蚀。

就在他仔细推演如何应对英国与马拉塔可能的东西夹击,并加快“海岸巡逻队”实质控制步伐时,一份来自遥远西北方向的急报,经由圣龙在巴士拉的代理商人,通过阿拉伯快马与海船接力,最终被送到了苏吉拉特圣龙商馆的密室。

急报来自圣龙联盟常驻汉堡的贸易代表,用加密密码写成,译出后内容触目惊心:

在过去三个月里,圣龙联盟通往欧洲的三支主要商船队,在波罗的海入口、斯卡格拉克海峡附近以及北海海域,接连遭遇不明国籍的私掠船队袭击。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专挑悬挂圣龙旗或与圣龙有密切贸易往来的船只下手。

总计七艘满载美洲烟草、皮毛、靛蓝和印度棉布、香料的商船被劫掠或击沉,损失货物价值超过四十万银币,水手死伤、被俘逾两百人。

袭击者行动迅捷,下手狠辣,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汉堡、阿姆斯特丹的保险商公会已大幅提高对圣龙相关船只的保费,部分欧洲贸易伙伴开始犹豫观望。

“不明国籍?”唐河看着译报,手指在橡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波罗的海和北海,有能力组织这种规模、且有动机针对圣龙的海上袭击力量,屈指可数。

俄国正在波兰泥潭中挣扎,瑞典自顾不暇,丹麦-挪威王国态度暧昧,而最大的嫌疑——英国或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其私掠船通常活动在更温暖的南方和东方海域。

“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测试。”索菲亚分析道,她刚从码头巡视回来,身上带着海风的气息,“测试我们在远离主场的欧洲水域,保护自身利益的能力。也测试我们的欧洲‘朋友’们,在压力下的可靠程度。”

“欧洲的‘朋友们’……”唐河冷哼一声。所谓的友好港口、贸易协定,在真正的危机和利益面前,脆弱不堪。圣龙联盟在新大陆和东方的崛起,已经触动了太多旧势力的奶酪。

波兰王位继承战争像一锅沸腾的热汤,溢出锅沿的滚油,开始烫到每一个试图在旧大陆做生意的人。

就在他为欧洲贸易线受创、思考对策之时,另一份截然不同的信件,通过更加隐秘、但也更加彰显身份的渠道,送到了他的面前。

信使是一名风尘仆仆、但举止依然保持着某种刻板优雅的日耳曼中年绅士,自称汉斯·穆勒,受一位“尊贵的夫人”委托,必须亲手将信函呈递给“圣龙联媚唐河阁下本人”。

验明信使身份、检查信件无虞后,唐河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接见了他。

信使行礼后,一言不发,呈上信件后便垂手肃立。火漆是深紫色的,印纹复杂,中心似乎是一个缠绕的字母“A”和百合花图案,绝非寻常贵族家徽。

唐河拿起桌上那把来自印度工匠之手、镶嵌着红宝石和绿松石的黄金裁纸刀,沿着信封边缘,平稳而利落地划开。羊皮纸细腻坚韧,带着淡淡的薰衣草和旧书香。

信是用优雅流畅的法语书写,字迹娟秀而有力:

“致新大陆与东方海域的征服者、圣龙联媚唐河阁下:

请允许一位远在欧罗巴的观察者,向您致以跨越重洋的敬意。您与您所缔造的事业,如同划破旧时代夜空的彗星,其光芒与轨迹,已引起无数古老厅堂与宫廷秘密书房中的关注、惊叹、乃至……不安。

直言不讳是效率的美德。当前困扰欧洲的波兰王位纷争,已成一场消耗各方精力与财富的泥沼。法兰西的雄心、奥地利的固执、罗曼诺夫王朝的东进执念,以及诸多被卷入的选帝侯与国王们,皆已疲惫不堪。

流出的鲜血与熔化的银币,足以让任何理智者寻求体面的出路。然而,尊严与均势的锁链,却将他们死死捆在原地。

此时,一个强大、超然、且与欧陆千年恩怨瓜葛甚少的第三方力量之出现,或将成为打破僵局、撬动平衡的那根关键杠杆。

阁下之威名与实力,已通过印度洋的波涛与商船的残骸,传至某些有心人之耳。他们意识到,来自新世界与东方的力量,已非可以忽视的边陲杂音。

故有此不情之请:阁下可否考虑,以‘自由国家联合体元首’及‘强大公正第三方’之身份,介入此番调停?非为偏袒任何一方,而为促成一项基于现实利益与持久和平的解决方案。

成功之回报,将远超阁下之想象,困扰贵联盟之贸易航线安全,或可一劳永逸;贵联盟之地位,亦将获得欧陆主要王室法律上之正式承认;更有诸多潜在合作之大门,将随之敞开。

随信奉上近期欧陆局势之简要分析,及可能之调停切入点,供阁下斟酌。若阁下有意,可派遣全权代表,或如阁下这般雄主亲临,于中立之地,比如日内瓦或哥本哈根,进行初步接触。信使穆勒可传达更具体之安排。

期待您睿智的决断。

您忠实的观察者与潜在合作者。”

信末没有更多头衔,只有一个简洁的花体签名。但信纸边缘一个几乎淡不可见的水印,在灯光侧照下,隐约显出萨克森选帝侯国的盾徽纹样。

唐河放下信纸,目光落在随信附上的几页密密麻麻的分析摘要上。里面详细分析了法、奥、俄三方的主要诉求、弱点、国内压力,甚至精确指出了几处可以运作的谈判缝隙。

其中一处提到:“……斯坦尼斯瓦夫·莱什琴斯基陛下之女,伊丽莎白·莱什琴斯卡女公爵,其命运已成为法兰西宫廷与波兰部分贵族心中难以释怀之牵挂。若能在此女之安置与前途上有所建言,或可成为软化巴黎立场之钥匙……”

艾琳娜,萨克森的徽记。她对欧洲顶级权力游戏如数家珍。一封直接送到他面前、精准把握时机的邀请函。这位“女伯爵”,绝非简单的掮客。

“你怎么看?”唐河将信递给一旁的索菲亚和林海。

索菲亚快速浏览,翠绿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一个巨大的陷阱,或者一个前所未有的跳板。她对我们遇到的麻烦了如指掌,提出的条件直击要害,贸易安全和国际承认。但介入欧洲王位战争……风险堪比挑战十个马拉塔舰队。”

林海更谨慎:“欧洲诸国关系盘根错节,信用堪忧。这女人背后不知是哪方势力,萨克森?法国?还是她自己?让我们去火中取栗,他们坐收渔利?”

唐河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从苏拉特移向印度洋,掠过好望角,最终停在欧洲那片被各种颜色和纹章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区域。

波兰的位置如同一个心脏,被俄、奥、普鲁士等强邻包围。他伸出手指,轻轻点零波兰,又划过波罗的海和北海。

“当狼咬到你的脚后跟,”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定音锤般的力量,“你是该祈祷狼突然良心发现,还是该转过身,找准位置,打断它的腿,或者至少,让它知道咬你的代价?”

他想起刚刚收到的、描绘圣龙商船在北海被焚毁残骸的素描,那是随急报一同送来的。

“联盟内部,肯定有人会,欧洲是烂泥潭,我们不该沾。但问题是,烂泥潭里的鳄鱼,已经爬出来,咬到我们了。

我们躲在美洲和东方,它们就不会追来吗?贸易线就是我们的血管,血管被掐,我们会慢慢失血而死。”

他转身,面对索菲亚和林海,眼神锐利:“艾琳娜,不管她是谁,她看到了关键,我们够强,但又与旧大陆恩怨无关。我们是变量,是打破僵局可能需要的那个外部力量。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获得正式承认,意味着我们可以在欧洲设立使馆、签订正式条约、我们的商船可以合法悬挂旗帜航行于任何公海,而不被随意指为海盗!

困扰我们的私掠问题,至少在法律和外交层面,会得到遏制。甚至……我们可以借此,在欧洲获得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合法的立足点。”

他停顿一下,走到窗边,望着苏拉特港内林立的圣龙战舰桅杆:“而且,印度这边,英国和马拉塔的威胁就在眼前。

如果我们能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哪怕是外交战场,牵制英国的部分精力,或者通过与法国、萨克森等势力的互动,间接影响印度这边的力量平衡,对我们只有好处。”

索菲亚若有所思:“你要去欧洲?”

“我们可以派出一支足够引人注目的使团。”唐河微笑着道,“一支由我们最新锐、最强战舰组成的‘外交舰队’。

不仅要谈判,还要展示力量。让欧洲那些坐在古老城堡里的国王和贵族们,亲眼看看,来自新大陆和东方的‘蛮族’,乘坐的是什么样的船,拥有的是什么样的火炮和水手。”

他心中已有计较:“命令船厂,加速‘扬威号’的舾装,它将是旗舰。配属‘镇远’、‘靖海’两艘巡航舰,再从舰队中挑选两艘状态最好的快速巡航舰‘追风’、‘逐浪’护航。组成特遣外交舰队。

人员要最精干的,军官、水手、谈判代表、翻译、护卫,都要最好的。携带足以展示我们实力和诚意的礼物。悬挂最鲜明的圣龙联盟旗帜,让欧洲人清清楚楚地看到我们的颜色,记住我们的样子。”

命令开始草拟。就在这时,舱门被轻轻敲响,安娜医生略显急促的声音传来:“指挥官,您在里面吗?有紧急事情。”

安娜是随舰队从美洲来的老部下,负责医疗和部分内勤。唐河让她进来。安娜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喜悦与担忧的复杂神情,手里拿着一份医疗报告。

“指挥官,是……是关于伊丽莎白夫饶。”安娜的声音有些激动,“从弗吉尼亚经‘圣龙岛’转来的最新医疗通讯。确认了,夫人她……怀孕了。已经三个月,胎像稳固,但夫人孕吐有些严重,种植园那边希望您能知晓……”

伊丽莎白。唐河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在弗吉尼亚阳光下管理着大片烟草田、性情坚韧又温柔的金发女子,他众多伴侣中的一位,也是感情颇为特殊的一位。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惊喜、责任与思念的情绪瞬间击中了他。他即将在东方和欧洲面对更加复杂的局面,而他的血脉,正在遥远的新大陆悄然孕育。

他沉默了几秒钟,走到地图前,目光再次投向广袤的大西洋和其后的欧洲。眼神中的犹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容动摇的决心。

“回复弗吉尼亚,动用最好的人手和药物,确保伊丽莎白夫人一切安好。所需一切,从我的份额里出。”

他声音平稳,但握着地图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告诉夫人,我一切安好,让她保重身体。等我处理完这边和欧洲的麻烦,就回去看她。”

他转向安娜,也转向索菲亚和林海:“也告诉即将出发去欧洲的使团。他们不仅带着联媚使命,也带着我们所有饶未来。他们必须成功。

因为我们要为之奋斗的,不仅仅是一块地盘、一条商路,还是一个能让我们的孩子,将来可以自由、安全、骄傲地航行于七海之上的世界。准备吧,‘扬威号’完工之日,便是使团启航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