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意识如闪电般冲入身体的控制中枢。
血神发出不甘的咆哮。
“不!这是吾的身体!”
王江冷笑。
“做梦!”
两股意识在身体内展开最后的决战,王江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剧烈颤抖。
外人看来,他的身体时而被血色纹路覆盖,时而恢复正常,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疯狂交替。
他的皮肤表面,血肉不断炸开又飞速愈合,鲜血与碎肉四处飞溅,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回去,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草薙健一郎见状,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无论是王江的意志,还是血神的意志,一旦有一方彻底胜出,他们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对仅剩的四名忍者发出最后的嘶吼。
“启动最后的禁术!血祭魂缚!”
四名忍者闻言,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死志。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解脱。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以燃烧殆尽的生命为代价,将目标的灵魂,连同这具躯壳,一起拖入永恒的寂灭!
四名忍者再无半分犹豫,同时咬破舌尖。
噗!
四股浓稠的,几乎化为黑色的精血喷吐而出。
那不是鲜血,而是他们燃烧的生命与灵魂。
血雾并未散开,反而在空中诡异地蠕动,凝聚成一个巨大、繁复,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黑色符咒。
符咒的每一笔,似乎都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构成,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与腥甜混合的诡异气味。
轰!
黑色符咒成型的瞬间,整个地下空洞的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它带着足以将这片空间彻底湮灭的恐怖威压,轰然砸向祭坛中央的王江。
这一击,不分敌我,要将王江与他体内的血神,一同彻底封印,磨灭!
藤原秀纲看到这一幕,保养得夷脸庞瞬间扭曲。
“草薙,你疯了!”
“这样会彻底毁掉容器,神力也会随之消散!”
草薙健一郎发出夜枭般的狞笑,状若疯魔。
“既然得不到完整的,那就毁掉!”
“谁也别想得到!”
黑色符咒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啸,瞬间便已抵达王江头顶。
他避无可避。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江的意识深处,那团被传承之力守护的灵魂之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求生的本能。
那是对命运不屈的咆哮。
更是那句“我本身就是深渊”的意志,彻底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滚开!”
一声暴喝,从王江的喉咙深处炸响。
这声音不再纯粹,一半是属于人类的愤怒,另一半,则夹杂着某种超越凡俗,俯瞰众生的神性威严!
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狠狠撞在呼啸而至的黑色符咒上。
同时,也轰击在王江体内那尊顶立地的血神魔影之上!
无论是来自外界的禁术,还是来自内部的神只意志,都在这一声暴喝之下,出现了刹那的,几乎无法被感知的停滞。
就是这一刹那!
王江的意识,彻底掌控了这具身体的最高权限!
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那原本代表着血神之力的妖异纹路,此刻却温顺得如同他身体的延伸。
血光冲而起,化作一道猩红的屏障,硬生生挡在了黑色符咒之前。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震得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黑色符咒与血色屏障的对撞,没有产生爆炸,而是诡异的相互吞噬,相互湮灭。
一圈肉眼可见的漆黑冲击波,以祭坛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祭坛周围的一切,无论是碎石还是怪物的尸体,都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噗!噗!噗!
那四名施展禁术的忍者,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尚未落地,便在空中化作一蓬血雾,连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一块。
他们被自己的力量,彻底反噬,神魂俱灭。
草薙健一郎的脸色,从癫狂的涨红,瞬间化为死人般的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祭坛中心。
他没想到,王江居然能在这种绝境之下,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甚至硬扛住了草薙一族最顶级的同归于尽禁术!
祭坛之上,烟尘散去。
王江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纯粹的血红,也不再是漆黑。
左眼,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旋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右眼,是妖异燃烧的血色火焰,充满了暴虐与毁灭。
那股属于血神的恐怖气息并未消散,反而与王江自身的气息完美融合,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他没有驱逐血神。
他强行将那远古的神只,镇压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化为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你们两个……”
王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敲击在草薙健一郎和藤原秀纲的心头。
“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想让我当你们攀登神座的踏脚石?”
他动了。
一步,一步,从祭坛上走下。
每一步落下,坚硬的岩石地面都会随之轻微震颤,留下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藤原秀纲额头冷汗涔涔,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残存的封神大阵再次被催动,地面上,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亮起,试图化作锁链缠向王江。
王江看都未看。
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呼——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席卷而出。
那些金色的符文在接触到气滥瞬间,便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画卷,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黯淡,腐蚀,最终彻底崩碎消散。
“你的阵法,对现在的我,没用了。”
王江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牛
草薙健一郎彻底慌了。
他最后的底牌,最后的依仗,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疯狂地向后退去,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金线封印的古朴卷轴。
“别过来!”
他嘶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
“这是草薙家的禁忌之物!里面封印着上古凶兽八岐大蛇的一缕残魂!大不了同归于尽!”
王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同归于尽?”
“你配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突然在原地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真正的,化作一团红与黑交织的暗影,瞬间便越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草薙健一郎的面前。
草薙健一郎瞳孔骤缩,他甚至来不及解开卷轴上的金线封印,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地宫。
草薙健一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对方掌心传来。
他体内的血液在疯狂倒流,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正在被对方野蛮地抽取!
“不!不要杀我!”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尊严。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权力!草薙家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王江没有理会他的哀求,那双异色的眼瞳里,只有一片漠然。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你杀了黑。”
“这笔账,该怎么算?”
草薙健一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健硕的肌肉迅速萎缩,皮肤紧紧贴在了骨骼上。
他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藤原秀纲见状,肝胆俱裂。
他知道,再不走,下一个就是他!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双手在空中急速划出一个诡异复杂的血色符号。
“秘术·之鸟舟!”
他的身形周围,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整个人变得虚幻而不真实,仿佛随时都会融入空气之中,彻底消失。
但王江又怎么会让他如愿?
他甚至没有回头。
屈指一弹。
一滴从草薙健一郎体内抽出的,已经变得无比精纯的血珠,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血珠划破空气,带出一道凄厉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打在了藤原秀纲身前那个即将成型的血色符咒上。
啵。
一声轻响。
那个蕴含着空间之力的符咒,如同一个被针刺破的气泡,当即崩溃。
藤原秀纲的身形从虚幻中猛然跌出,重新变得凝实,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逆血。
“想逃?”
王江缓缓转过身,松开了手。
草薙健一郎那具已经彻底变为干尸的躯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王江一步步走向藤原秀纲,那双异色的眼瞳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危险光芒。
藤原秀纲脸色惨白如纸,他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眼中满是哀求与惊恐。
他知道,自己今在劫难逃了。
就在王江抬起手,准备了结藤原秀纲的性命时。
轰隆——!
祭坛之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巨响。
那条被阻隔在外的巨蛇,终于用它庞大的身躯,彻底冲破了所有阻碍!
它那山岳般的头颅探入地宫,庞大的身躯挤碎了岩壁,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一双猩红的,如同灯笼般的巨眼,死死地盯住了王江。
不,更准确地,是盯住了王江手中,那颗刚刚从祭坛上拿起的,还在散发着诱人光芒的血莲宝石。
嘶——!
贪婪而暴虐的嘶鸣,化作狂风,席卷了整个空间。
王江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这个不速之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来得正好。”
“新账旧账,一起算!”